通过研究文化树,挖掘新疆历史与民族文化的底蕴,建立各类文化保护区,系统地、完整地、真实地展示文化的内涵和魅力,实现新疆文化遗产旅游资源的有效保护与合理开发利用。在文化旅游的开发与保护中,应尊重文化的本土性、原真性,兼顾旅游观赏性、参与性、愉悦性和人性化需求。注重当地居民的参与,通过经营文化获得经济收益,并构建政府、企业、当地居民以及专家共同参与的文化保护与运营机制。 刚刚在中国科学院新疆生态与地理研究所杨兆萍研究员的办公室落座,我们的话题就围绕着保护和发掘新疆的文化生态系统这个主题展开了。针对“光看热闹”、“支离破碎”的开发现状,杨兆萍认为远远不够,新疆极其丰富的旅游文化宝藏,需要认真地开发整理。 打造高品位旅游文化产品 她介绍说,新疆是一个文化资源富集区,不仅拥有丝绸之路等大量的历史遗存,还有绚丽多彩的民族风情,这些都是新疆宝贵的文化遗产,也是新疆吸引国际国内游客的主要旅游资源。然而目前新疆进入国家旅游局评定的58处A级景区中,历史文化类景区只有4处(2A级3个、1A级1个),民族风情类旅游景区4A级1个,这基本反映了新疆历史文化与民族风情文化类旅游景区的开发现状与水平。 新疆历史文化类景区以古迹为主,很多是国家级或自治区级文物保护单位,旅游开发又受到严格限制,因历史久远,其完整度、可观赏性、参与性和旅游舒适度、愉悦度不高。受现代文化的冲击,少数民族文化与外来文化趋于融合而逐渐弱化,失去它固有的特色和吸引力。在一些由企业主导经营的文化景区,由于缺乏对文化内涵的深度研究与挖掘整理,经济利益至上,造成假古董、伪民俗等庸俗化旅游开发现象屡见不鲜,成为新疆旅游开发中的突出问题。 如何深入挖掘新疆历史与民族文化的底蕴,构建新疆历史与民族文化遗产的保护体系,进行系统的、完整的旅游开发,将文化旅游开发与当地经济发展相结合,探索不同类型的文化资源合理利用模式,打造新疆高品位的文化遗产地,这对于新疆历史与民族文化以及旅游业的可持续发展具有重要的意义。 枝繁叶茂文化树 “在人类历史长河中,不同地域环境孕育了不同的文化,它们经过成长、发育、演替最终形成了各自的特色。其中,有的文化已经走向衰落甚至消亡,还有一些随着人类的繁衍得以传承和发展。各种文化有其独特的文化体系,犹如一棵棵树,有根、茎、叶、花、果实等形态特征以及以年轮记载的成长历程。文化的旅游开发与保护要像展示一棵树的全貌一样完整地展示其文化体系,包括历史渊源、文化内涵、风貌特征等。”这是这些年来,杨兆萍在工作中一直孜孜以求的目标。 杨兆萍从小生长在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的文化氛围之中,上世纪80年代中和90年代初,她先后在陕西师范大学地理系和中国科学院新疆地理所获得理学学士学位和人文地理旅游地理专业硕士学位,后师从中国科学院地理科学与资源研究所郭来喜研究员,于2000年7月获得人文地理博士学位,专门从事旅游地理研究。在从事新疆旅游研究的十几年中,她考察了新疆绝大多数的旅游资源,2004年3月,她远赴加拿大滑铁卢大学环境学院做访问学者,近几年,她考察了世界20多个国家和地区。在开阔眼界的同时,她深深地感受着国外大学研究模式对人的熏陶,促使她不断以新奇的目光去发现自然界和人类文化的内在与外在的美。在担任中国科学院新疆生态与地理研究所旅游开发与规划研究中心副主任、新疆科学探险协会副理事长职务的过程中,她积极探索更加完美的旅游文化开发模式,推进对新疆历史文化底蕴的挖掘。主要从事新疆旅游开发与规划和中亚区域经济资源合作研究,包括新疆旅游业发展规划(2003—2020年)、中国科学院“西部之光”项目——新疆旅游规划支撑理论及其实证研究、中国科学院重要方向性项目“中亚资源生态安全与区域经济合作研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喀纳斯旅游地域系统生态安全评估与调控研究”等。 在谈到对文化树的保护与开发模式时,杨兆萍指出,应该设立文化保护区,即把具有独立历史文化体系和典型少数民族文化的特殊区域划定一定范围加以保护。纯粹的文化保护区往往难以维系,必须通过将文化保护区、旅游景区、社区经济发展三者相结合,实现文化树的健康持续发展。由各种文化树共同构建新疆的文化生态系统,以典型文化保护区支撑丝绸之路国际旅游品牌。 她认为,在文化保护区的选址上,应遵循文化的原生地优先、尽量依托一定规模的文化遗存并结合旅游线路组合来选取。 重点保护地域生态环境、古建筑、历史街区、传统民居、当地居民及其民族传统生产生活方式(生产工具、服饰、饮食)、风俗习惯(宗教信仰、丧葬习俗、传统节日)、艺术文化(语言文字、歌舞艺术)、传统手工艺等文化要素。 政府应组织专业人员进行新疆各种文化树的系统科学研究及规划,由政府重点投资或招标对典型的文化树进行文化保护区、旅游景区、社区经济发展三位一体的开发建设,形成一批高级别、高品位的新疆文化遗产地,构建由政府、企业、当地居民以及专家共同参与的文化保护与运营机制。 新疆文化树保护与开发实证 接着,杨兆萍向我们展示了新疆丰富多彩的旅游文化景观,对新疆高知名度的历史与民族文化遗产进行了系统的介绍。 喀什维吾尔历史与民族文化保护区 喀什市是中国62座历史文化名城之一,是古丝绸之路重镇、维吾尔民族文化的摇篮、著名的歌舞之乡、民族手工艺之乡,在国际国内享有较高的知名度。喀什民族文化保护区应以历史文化名城为依托,保护、整理和展示现有的传统商业街,包括民族美食街、手工艺品街(金银首饰、制陶工艺、民族乐器、民族家具、铁艺铜器加工、民族服装鞋帽、民族特需生活用品等);宗教建筑包括:艾提尕清真寺、伊斯兰经学院、香妃墓等名人墓葬,以及典型民居、商家宅院、文人官邸、迷宫式街道等等。此外,名人著作如玉素甫的《福乐智慧》、喀什噶里的《突厥语大词典》等都是十分宝贵的。通过恢复历史上王宫建筑,兼作表演大厅,推出维吾尔族经典歌舞演出。还可开展民居家访、婚俗模拟、工艺品制作表演、特色食品制作表演和达瓦孜表演等活动。鄯善鲁克沁镇和吐峪沟村是中国的历史文化名镇和名村,也可以参照喀什历史与民族文化保护区的开发与保护模式。 尉犁罗布人村寨生态文化保护区 罗布人村寨是楼兰文明的缩影。随着罗布泊的干涸,生活在楼兰故地的罗布人溯源而上,在孔雀河和塔里木河中游地带逐渐定居,形成了大漠边缘的水乡泽国——尉犁罗布人村寨。这里文化开发与保护的重点是:罗布村寨、千年胡杨林、塔里木河道以及大漠风光;以古朴罗布人民居和真实的罗布人生活场景(捕鱼、独木舟、牧羊、纺织、祭祀、欢庆),集中散落的罗布文化、再现消失的楼兰文明,展现罗布人神秘的命运变迁、原始独特的生活习俗和文化艺术,浓缩与再现罗布文化和楼兰文明的深厚底蕴;游客参与性的活动包括划独木舟、烤鱼等。还可以推出反映楼兰文明、罗布人文化的经典民俗系列文化节目。在原始胡杨林保育区,应对原有的胡杨林密集区实行封育,里边唯一可以开展的活动是观赏和摄影;建立塔里木河治理生态恢复纪念植树园,作为国际环保教育基地,使其成为世界上最为典型的生态环境退化威胁人类生存的例证。 喀纳斯禾木图瓦村民族文化保护区 该村拥有原始优美的自然环境、完整独特的原始村落,是目前图瓦人最集中的聚居区。图瓦民族是蒙古族的一个分支,其文化具有神秘的历史起源、濒危的人口、原始的宗教信仰、独特的生活习俗等特点。文化保护与开发的重点要保护村落的原始性和完整性;通过集中与分项展示,收集整理村中遗存物品,建立图瓦民俗博物馆;选取典型民居固定地展示图瓦人放牧、狩猎、务农、捕鱼、手工制作、采集生活等真实场景,恢复和再现部分已经趋于消失的民俗活动,并与民俗节庆相结合,开展游客参与性强的赛马、射箭、杀牲、祭祀等民俗活动;采用“公司+村民+政府”的经营管理模式,建立图瓦特色接待服务体系。 “龟兹乐舞”文化再现 龟兹乐舞萌发于西汉初期,在东晋时传入中原,在历史上有较高的影响度。在古代宫廷乐中,龟兹乐被归为隋九部乐、唐十部乐中的一部,还远播到日本、朝鲜、缅甸、越南。令唐玄宗无比痴迷的《霓裳羽衣舞》,就属于龟兹乐的大曲形式。龟兹乐舞也曾成为无数贵族的奢侈品以及众多艺术家头脑中的西域幻象。龟兹壁画上各种伎乐菩萨的形象还保留着古代龟兹舞蹈举手投足的种种特征。现今库车、拜城一带的维吾尔族歌舞,仍有古龟兹乐舞的遗风。再现“龟兹乐舞”文化,主要是以史书及壁画的记载挖掘、整理、再现,编排经典的龟兹乐舞,使之成为库车重要的旅游品牌。 民族文化与著名景区、旅游线路、依托城市组合开发 如哈萨克民族文化与那拉提草原景区组合、图瓦民族文化与喀纳斯景区组合、蒙古族文化与赛里木湖组合、阿尔泰草原文化与喀纳斯旅游线路组合、依托伊宁市开发乌孙文化、锡伯族文化保护区。 “新疆在国际国内有较高知名度的丝绸之路及具有独立文化体系的吐鲁番文明、楼兰文明、龟兹文化、阿尔泰草原文化、伊犁乌孙文化等历史文化以及维吾尔、哈萨克、蒙古族、塔吉克、柯尔克孜、锡伯、乌孜别克、塔塔尔、达斡尔等少数民族文化,至今多数没有得到有效的保护与合理开发利用。”杨兆萍强调,我们的工作需要不断拓展创新模式,与自治区各方面的力量积极配合,以满足新疆地区旅游文化发展的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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